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刑民交叉案件的程序銜接問題|MHP君悅評論

2021-12-1430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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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涉嫌經濟犯罪的民商事糾紛案件中,處理好刑民交叉案件的程序銜接問題,對認定民事法律行為的效力、保護當事人合法權益以及維護正常社會交易秩序具有十分重要的意義。然而,刑民交叉案件的程序銜接問題一直是此類案件審理過程中的爭議焦點,也是造成刑民交叉案件處理周期過長的重要原因之一。為此,我們將就刑民交叉案件的程序銜接問題的不同處理規則作一些梳理總結,以期幫助客戶能在司法實踐避免走一些不必要的彎路。



一、“同一事實”原則是刑民交叉案件程序問題中的關鍵


涉嫌經濟犯罪民商事糾紛案件的程序銜接問題,主要可見于最高人民法院于1998年在《關于在審理經濟糾紛案件中涉及經濟犯罪嫌疑若干問題的規定》(下稱“《經濟犯罪規定》”)的第一條、第十條、第十一條。其中《經濟犯罪規定》第一條規定: “同一自然人、法人或非法人組織因不同的法律事實,分別涉及經濟糾紛和經濟犯罪嫌疑的,經濟糾紛案件和經濟犯罪嫌疑案件應當分開審理”;第十條規定:“人民法院在審理經濟糾紛案件中,發現與本案有牽連,但與本案不是同一法律關系的經濟犯罪嫌疑線索、材料,應將犯罪嫌疑線索、材料移送有關公安機關或檢察機關查處,經濟糾紛案件繼續審理”;第十一條規定:“人民法院作為經濟糾紛受理的案件,經審理認為不屬經濟糾紛案件而有經濟犯罪嫌疑的,應當裁定駁回起訴,將有關材料移送公安機關或檢察機關”。


雖然上述條款中分別使用了“不同的法律事實”、“同一法律關系”、“不屬經濟糾紛案件而有經濟犯罪嫌疑的”這些表述,最高人民法院劉貴祥大法官在全國法院民商事審判工作會議上的講話中將其概括為“同一事實”的認定問題,即“同一事實”原則是刑民交叉案件程序問題中的關鍵。


故根據《經濟犯罪規定》的上述規定并結合有關司法案例,刑民交叉案件的程序一般會根據民商事案件與經濟犯罪案件是否構成“同一事實”或者是否有關聯面臨以下三種選擇:


(1)刑事優先處理而民事不處理案件。在法院受理階段民商事糾紛被不予受理,或者法院立案后,全案移送至偵查機關而被裁定駁回起訴;


(2)民商事案件與刑事案件分別審理同步處理案件。民商事案件與刑事案件分別審理,且民商事案件繼續審理;


(3)民刑交叉案件中民商事案件中止審理。民商事案件雖與刑事案件分別審理,但民商事案件必須以相關刑事案件的審理結果為依據,而刑事案件尚未審結的,中止民商事訴訟程序等待刑事案件審理結果。



二、對“同一事實” 的認定問題


在確立“同一事實”原則后,主要問題就變成了如何理解與認定“同一事實”。劉貴祥大法官在全國法院民商事審判工作會議上的講話上認為要從行為實施主體、法律關系的角度以及要件事實三個方面認定“同一事實”,具體闡述如下:


1、從行為實施主體的角度判斷?!巴皇聦崱敝傅氖峭恢黧w實施的行為,不同主體實施的行為不屬于同一事實。要特別注意的是,法定代表人、負責人以及其他工作人員等對外以法人名義從事的職務行為,應當由法人承擔相應的民事后果。如果法定代表人、負責人以及其他工作人員構成犯罪,但法人本身不構成犯罪的,鑒于犯罪行為的主體與民事行為的主體屬于不同的主體,一般不宜認定為“同一事實”。


2、從法律關系的角度進行認定。如刑事案件的受害人同時也是民事法律關系的相對人的,一般可以認定該事實為“同一事實”。實踐中,侵權行為人涉嫌刑事犯罪,被保險人、受益人或其他賠償權利人請求保險人支付保險金;主合同的債務人涉嫌刑事犯罪,債權人請求擔保人承擔民事責任的,因涉及不同的法律關系,均不屬于“同一事實”。


3、從要件事實的角度認定。只有民事案件爭議的事實,同時也是構成刑事犯罪的要件事實的情況下,才屬于“同一事實”。如當事人因票據貼現發生民事糾紛,人民法院在審理過程中發現匯票的出票人因簽發無資金保證的匯票構成票據詐騙罪,但鑒于背書轉讓行為并非票據詐騙犯罪的構成要件,因而民事案件與刑事案件不屬于“同一事實”。


從劉貴祥大法官的闡述上看,對“同一事實”的認定會趨向嚴格,只有同一實施主體、相同的法律關系、一樣的要件事實,才能被認定為“同一事實”,除此之外的,不屬于“同一事實”。



三、《九民紀要》對“同一事實”的反向列舉說明


《全國法院民商事審判工作會議紀要》(法〔2019〕254號,簡稱“《九民紀要》”)第十二“關于民刑交叉案件的程序處理”中第128點則通過列舉的方式說明了下列常見的情形不屬于“同一事實”,民商事案件與刑事案件應當分別審理,具體有:


(1)主合同的債務人涉嫌刑事犯罪或者刑事裁判認定其構成犯罪,債權人請求擔保人承擔民事責任的;


(2)行為人以法人、非法人組織或者他人名義訂立合同的行為涉嫌刑事犯罪或者刑事裁判認定其構成犯罪,合同相對人請求該法人、非法人組織或者他人承擔民事責任的;


(3)法人或者非法人組織的法定代表人、負責人或者其他工作人員的職務行為涉嫌刑事犯罪或者刑事裁判認定其構成犯罪,受害人請求該法人或者非法人組織承擔民事責任的;


(4)侵權行為人涉嫌刑事犯罪或者刑事裁判認定其構成犯罪,被保險人、受益人或者其他賠償權利人請求保險人支付保險金的;


(5)受害人請求涉嫌刑事犯罪的行為人之外的其他主體承擔民事責任的。


《九民紀要》同時明確,在上述情形下,人民法院如以民商事案件涉嫌刑事犯罪為由不予受理,已經受理的,裁定駁回起訴。對此,應予糾正??梢?,目前最高司機機關對刑民交叉的案件的司法態度是嚴格限制以民商事案件涉嫌刑事犯罪即把民商事爭議糾紛排除到民事訴訟之外,而是通過三個維度綜合認定“同一事實”的要求,事實上限縮“同一事實”的認定范疇,從而盡量把涉刑的民商事爭議通過民事訴訟解決處理。



四、對律師實務的啟發


通過上文對刑民交叉案件程序銜接問題及“同一事實”認定問題的分析,結合筆者工作中的具體體會,對律師在司法實務中有以下兩點建議:


1、在民事案件爭議的事實同時也是構成刑事犯罪的要件事實的類型案件中,雖可以通過刑事追贓、退賠的方式來解決受害人的民事權益,但一般情況下,刑事追贓、退賠很難彌補受害人的經濟損失,此時可以考慮通過民事訴訟向其他未承擔刑事責任,可能負有擔保責任、單位責任、代理責任等其他主體要求承擔民事責任,如在金融理財詐騙案件中,金融服務提供者(賣方機構)的責任,擔保人的責任;行為人職務行為涉嫌犯罪的,可以請求單位承擔承擔民事責任等。


2、在涉及不同法律關系的刑民交叉案件中,按照目前司法不屬于“同一事實”,民商事案件與刑事案件應當分別審理,故利益受損一方也可以同時采取刑事控告、民事起訴兩種方式來維護自身的合法權益,兩條途徑可以并行不悖的。比如在股權投資合同糾紛中,如目標企業管理層涉嫌職務犯罪,投資人可以向公安機關刑事控告要求追究涉案人員的刑事責任,同時也可以依據投資協議要求目標企業及其管理層履行合同的相關義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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